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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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扇了秦梁兩個耳光。◎

讨伐東胡的大體戰術定下後, 興武帝單獨給女兒安排了一個差事,讓她自己去禁衛司、禦前軍選出三千親兵來,這三千人将完全聽從小公主的調遣, 以保護小公主的安全為首要任務。

戰場多變, 大齊是準備暗地裏以奇兵攻襲東胡, 但東胡聽說朝廷要發動四十萬大軍去打他們,既有可能往草原深處撤退避戰,也有可能主動集三十萬鐵騎南下,因此興武帝必須給女兒一支屬于她自己的兵馬, 以備不時之需。

慶陽從容地去選人了,路上已經提前列出了一張長達三百多人的名單。

奇襲的戰術是機密, 只有被興武帝召去禦書房議事的重臣們心中有數,在禦前軍與四大京營傳開的只是興武帝要派遣大軍征伐東胡的明面消息。

這次出征,京營只出南北二營, 東西營的将士, 小兵們大多可能慶幸自己不用去戰場冒險, 部分将領或懷報國熱血, 或将此戰視為立功的良機,紛紛跑來找興武帝主動請纓, 其中就包括鄧坤、鄧泰、傅魁、張肅、樊懷忠、薛言正、孟長河等在京勳貴子弟,連年僅十六歲的樊懷安都跑來了,非要去戰場殺敵不可。

興武帝站在禦書房的門口, 看着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兒郎,心中甚慰,挑了幾個同意了, 讓他們出發時跟在女兒身邊, 到了邊關女兒再根據戰場需要給他們安排具體的軍職。

入選的鄧坤、傅魁、張肅、樊懷忠等人高興領命, 落選的鄧泰、薛言正、樊懷安就不樂意了,看得出皇上是想給每家都留一個兒子在京,七嘴八舌地表示自己不怕死。

興武帝多看了幾眼鄧泰,板着臉道:“你們不怕,朕得替朕的老兄弟們着想,放心,這次挑一批去歷練,下次再有戰事了就換之前留下來的上,只要你們有本事,不愁沒機會立功揚名。”

鄧泰:“可是臣……”

興武帝:“滾!你爹活着也得聽朕的,朕還管不了你了?”

鄧坤拉走了弟弟。

路上鄧泰還不服呢,鄧坤嘆道:“皇上是怕咱們兩個都出事,父親一走皇上已經夠難受了,你就老實一回吧。”

皇上跟父親、雍王不一樣,平時與臣子說話都很客氣,動肝火了也不會随便罵人,只有真正被皇上視為自家人的臣子才能聽到皇上偶爾的粗鄙之言,所以皇上讓二弟滾,其實是喜歡二弟,并非存心給二弟難堪。

鄧泰當然明白這點,自家老爹、雍王包括敬王秦炳都是被皇上這麽罵過來的,他氣的是不能上戰場:“非要留一個,為何留我不留你?那年讨伐西胡皇上帶的就是你,我都三十一了,這麽多年除了在各個軍營轉悠歷練就沒動過真格的,憋得慌!”

鄧坤:“……”

怎麽都要憋一個,那還是憋弟弟吧!

.

雍王與秦梁父子倆都在北營,到時候秦梁直接跟着北營将士一起出發就好,不用特意去請戰。

丈夫非要去冒險,鄧氏管不了也沒那麽擔心他,可她就秦梁一個兒子,想到豺狼一樣的東胡鐵騎,鄧氏害怕,父子倆一回來她就關上門悄聲抱怨:“皇上什麽意思啊,別人家都留了一個兒子在京,他明知道咱們家就梁兒一個,怎麽不照顧一下?”

雍王瞪她道:“你懂個屁,将軍将軍,整天待在家裏算什麽将軍?就是要讓梁兒去戰場立功,将來他才能在京城地方一堆武将裏面立足,梁兒若跟你一樣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我第一個不認他這窩囊廢的兒子!”

說完,雍王死死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秦梁勸說母親道:“娘,兒子想去,也一定會平安回來,您就別擔心了。”

父子倆都嫌棄她,鄧氏負氣而去。

雍王很滿意,這樣的兒子才像他的種,像他們老秦家的種,大哥那邊的侄子,就二侄子還行!

父子一心,到四月底時,北營的四萬步兵一萬騎兵都已準備妥當,明日便可與南營一起出發前往冀州。

大軍出發前夕,興武帝将小公主、敬王以及随軍的高階武官都叫到了禦書房,照例勉勵一番。

勉勵完畢,興武帝留了一雙兒女與弟弟侄子陪他共用晚飯。

飯後,興武帝目光不舍地一一看過面前的四人,最後多瞅了幾眼秦梁,然後對雍王道:“朕思來想去,還是讓秦梁留在京城吧,你在戰場上,朕看到秦梁就跟看到你一樣,能少些牽挂,不然朕恐怕夜裏都睡不踏實。”

雍王早在大哥留下鄧泰幾個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鄧沖一走,大哥是真的老了,再沒有了當年叫上他們這幫兄弟就去戰場上拼命的狠勁兒,怕這個怕那個的。

不等雍王替兒子拒絕,秦梁自己跪了下去,聲音铿锵有力:“侄兒明白皇伯父的苦心,只是侄兒身為皇室子弟,又承蒙皇伯父器重自幼在宮中讀書練武,侄兒習得這一身本事就是為了報效朝廷,報答皇伯父的栽培之恩,所以懇請皇伯父準許侄兒随軍出征,一展抱負!”

興武帝握住侄子的雙臂,将人拉起來道:“朕不叫你去,不光是因為你爹只有你這一個骨肉,更是因為你們兄弟這一代,咱們老秦家只有你跟炳兒兩個大将苗子,朕不敢一口氣把你們兩個都放到戰場上,萬一……反正這回你跟炳兒只能去一個。”

秦炳立即按住秦梁的肩膀:“堂哥放心,有我跟王叔在,這次一定殺得東胡屁滾尿流,你就安心待在家裏等着我們的捷報吧!”

秦梁:“……”

他看向父王,希望父王幫他争取争取,他畢竟是侄子,不好不聽伯父的安排。

雍王覺得大哥的話雖然有些晦氣,卻很有道理,誰能保證上了戰場肯定能活着回來?大哥是一家之主,考慮得就是全面,老秦家必須留個大将苗子在京坐鎮。

“行了,就聽皇上的,京城也有京城的差事,辦好了照樣也是為皇上分憂。”雍王按住了兒子的另一邊肩膀。

秦梁:“……”

興武帝擺擺手,示意四人可以走了。

慶陽與父皇對視一眼才轉身。

突然留下秦梁一事,父皇沒有提前跟她透露過,慶陽暫且沒有頭緒,可她相信父皇這麽做自有別的用意。

.

雍王府。

父子倆一回來,秦梁就堅持把父王勸到了父王的書房,命人保持距離守着,不許任何人靠近。

雍王滿頭霧水地瞧着兒子:“做何?你大伯已經做了決定的事,你就是求我我也管不了。”

秦梁只覺得頭疼,坐到父王身邊,壓低聲音道:“父王,我不去也行,但父王帶兵奇襲東胡時既不能輸,也不能贏,最好裝作一直迷路,無功而返。”

雍王皺眉,看兒子的眼神已經不善:“為何?”

事到如今,秦梁不得不跟父王講清楚了:“父王覺得,大伯走後,秦弘能當好下任皇帝嗎?”

雍王眨了下眼睛,雖然是親兒子,他還是下意識地抗拒與兒子讨論此事,因為有點對不起大哥。

秦梁:“父王不說我也猜得到您的心思,您覺得我更合适,那父王猜猜,大伯活着的時候,有可能廢了秦弘改立我為太子嗎?”

雍王是這麽盼着的,但他沒抱太大希望,三個侄子再廢物也是大哥的親兒子,哪個當爹的會放着親兒子不管,反而把家業交給侄子?

秦梁:“大伯不會,那父王再想想,我要坐上那個位子,是從大伯手裏搶容易,從秦弘手裏搶容易,還是從秦仁手裏搶更容易?”

雍王一巴掌扇在了兒子臉上:“敢謀害你大伯,我先殺了你!”

他這巴掌不是很重,眼神卻帶着一股真會殺子的狠辣。

秦梁明白,父王的意思是不能謀害大伯,算計秦弘秦仁卻可以。

秦梁自嘲地笑:“父王太高看我了,別說您敬重大伯,就是您也動了謀害大伯的心思,兒子也要攔着,因為我們根本不是大伯的對手,更何況這天下是大伯打下來的,兒子敬佩大伯,不敢對大伯有任何不敬。兒子惦記那個位置,是因為秦弘他們無能,只會敗壞大伯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那不如換成兒子,由兒子替大伯守好江山。”

雍王捏了捏拳頭:“這些跟東胡有什麽關系?”

秦梁:“父王先回答我,從秦弘手裏搶帝位簡單,還是從秦仁那搶簡單?”

雍王嗤道:“弘兒是太子,你大伯走了弘兒上,與老三何乾?”

秦梁:“父王真是一點都沒看出來啊,秦弘體弱多病,大伯已經有了廢他的心思,先是出書為慶陽揚名,再是讓她去邊關監軍,這都是為了給秦仁造勢,只要這次奇襲東胡順利,讓慶陽立下戰功,秦仁有這麽一個文武雙全的親妹妹輔政,大伯廢秦弘立秦仁便名正言順,到時候你我再想謀奪帝位,能逃過慶陽的眼睛?”

從慶陽第一次身穿官袍入朝聽政的那天起,秦梁就不曾再小瞧過這個妹妹。

雍王想到了大侄子的窩囊樣,三侄子懶歸懶好歹敢在大哥與臣子們面前說話啊,小侄女雖然是個女的,可那指點江山的氣勢跟大哥簡直如出一轍。

可小侄女再厲害,她都是個女的,是要嫁人的,女人嫁了人胳膊肘就會拐向夫家,張家手握兵權……

不行,不能讓大哥立秦仁,還是大侄子繼位好,大侄子那脾氣,他吓唬一頓大侄子就能主動把帝位讓給梁兒。

想到這裏,雍王道:“你說得對,你大伯真要改立秦仁的話,我第一個反對!”

秦梁:“……不用父王反對,只要這次讓慶陽無功而返,大伯便沒了廢秦弘的理由。”

雍王:“那不行,東胡都快蹦跶到咱們臉上了,朝廷調運那麽多糧草配備那麽多戰馬,無功而返既會損了你爹我的威名浪費了咱們老秦家的糧草戰馬,也會助長東胡的氣焰,所以這仗必須贏得漂漂亮亮。”

鄧沖打骠國打贏了,他打東胡卻打輸了,死了怎麽去找鄧沖喝酒?故意不好好打就更不是人了!

“啪”的一聲,雍王用更大的力氣又扇了兒子一個耳光:“弘兒他們沒出息,你惦記皇位我不攔你,但你敢幫着外敵禍害咱們自家人,我先不認你這敗家玩意!”

自家子侄怎麽鬥都行,敵人來了,都先給他對付敵人去!

秦梁偏着頭,半晌沒有轉過來。

直到父親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秦梁才沉着臉看向窗外。

父王不可理喻,鄧坤那邊……

不行,鄧坤的城府沒那麽深,跟父王一樣,更仇恨外敵,而且時間也來不及了。

所以,大伯是看出什麽來了嗎,故意今晚才臨時留他在京?

【作者有話說】

來啦,100個小紅包,晚上11點左右二更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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